覆水难收

时清常常会做梦，他梦见最多的人，还是自己的前男友，付舟山。

付舟山此人，表面上人模狗样，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，嘴边常啜一抹笑，眉眼微微上挑，光是看人，就叫人觉得这个是多情种。但时清见过他的另外一面，手上拎着一根棒球棍，将人打的爬都爬不起，还笑嘻嘻地问对方爽不爽。

所以时清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，这人是个神经病，而且这神经病看自己的眼神，让他觉得很讨厌。所以他们坐同桌的头一天，就毫不意外地打了一架，时清没占便宜，但也没吃亏，嘴角挨了一下，付舟山眼镜腿折了，额角擦出一块血痕。

两人处理完伤口，站在办公室里，被强行要求要给对方道歉，不然就手牵手站一天，结果闹了个鸡飞狗跳，最后还是没人肯道歉，时清踹了他一脚，警告他老实点，付舟山不正经，摘了眼镜后的眸子更是沉黑，盯着他说，你想和我牵手？

时清骂他神经病，要他有多远滚多远，理所当然的，被教导主任给警告了，看他们俩就心烦，让他们一人写一篇检讨，晨会的时候上去念。时清耸了耸肩，他习惯了，自然就无所谓，只是付舟山装的一副好学生的模样，揽住他的肩膀，和他好哥俩似的说：“主任，我们知错了，下回一定改。”

下回一定改的意思就是一定不改。

不过这事到也就这么过去了，后来时清被他摁住后颈亲的时候，猛地想起来这事，付舟山满不在乎，手指扣住白皙的皮肤，又加了几分力说：“你管那老头干嘛，专心点，别走神。”

付舟山的吻，根本就不能叫做吻，可偏偏过去了那么多年，时清还是记得一清二楚，付舟山有个小习惯，亲他之前和之后，都会在他的下唇右侧咬上一口，烙下一个轻轻浅浅的痕迹，有时候下口重了，血就顺着流下来，被付舟山吻去，抚着他的腰脊，念他的名字：“时清。”

有时候，时清都分不清楚，他和付舟山，究竟哪个才是疯子。

不过，这些都是时清躁期才会发生的事情，时清在郁期的时候，很少会去学校，学校只会让他觉得很难受，但有回正在考试，郁期忽地就代替了躁期，他控制不住自己，圆规的尖端戳着大腿，留下一个小小的，还泛着一点红肿的印子。

他察觉到自己的不可控，却没办法抑制住自己，付舟山坐在他身侧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，可他的手臂发抖，每一寸骨肉都叫嚣着，渴望疼痛，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清醒。

考完试，付舟山掐住他的腿，这才发现他瘦的几乎不像样，薄薄的一层皮，包裹着他的血肉，撑起他一身的傲骨。付舟山难得起了些心思，在教室的角落里，抓着时清的大腿，他的力气很大，不用看也知道，一定留下了好几道指印，时清很乖巧地看着他，一双眼里泛着些水光，红润的唇一张一合，他说：

“再用力一点，抱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