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祸不单行

夏建父子阴毒的算计像一张网，将杨大鹏的人生拽进了深渊。一场惨烈的车祸后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考上重点大学的少年，成了眼神涣散、言语混沌的傻子，学校的退学通知和医院的诊断书一起，被快递员送到了杨家。

当杨大鹏被父母半扶半搀着回到村里时，村口的老槐树还和他离家时一样枝繁叶茂，可村里人的眼神，早已变了模样。

以前，他是全村的荣光。拿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，杨家门槛都快被踏破，村人们围着他，脸上堆着真切的羡慕，嘴里满是“大鹏有出息”“以后是吃公家饭的人”的夸赞。就连向来横行霸道的村长王老虎，都特意提着两瓶酒上门道贺，拍着他的肩说“咱村总算出了个状元郎”；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，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，不敢有半分轻慢。

可如今，羡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。妇人们聚在晒谷场边，看见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就压低声音窃窃私语：“多好的孩子，怎么就傻了？怕是在城里学坏了，遭了报应吧？”“重点大学又怎么样，还不是成了个废人，白瞎了那么多年书”；男人们蹲在墙根抽烟，看见他路过，就故意提高嗓门说笑，话里满是嘲讽：“这就是咱村的状元？连自己爹妈都快认不清了，读那么多书有啥用？”

疏远来得悄无声息。曾经主动上门请教功课的邻里孩子，如今见了他就绕着走；以前总拉着他话家常的长辈，也只敢远远看着，眼神里满是复杂，不敢上前搭话。杨家的院子，渐渐没了往日的热闹，只剩下杨大鹏偶尔发出的傻笑，和父母压抑的叹息。

更让人寒心的是欺凌。村长王老虎本就仗着手里的权力，在村里作威作福，见杨大鹏成了没反抗能力的傻子，便没了半点顾忌。他先是以“村里修路占地”为由，强占了杨家半亩宅基地，杨大鹏的父亲杨老实上前争辩几句，反被王老虎的跟班推搡在地，骂道“护着个傻子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”；那些地痞更是跟着起哄，故意在杨大鹏家门口扔烂菜叶、破瓶子，看见他在路边闲逛，就上前推搡他、抢他手里的东西，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哈哈大笑。

村人们虽然曾被村医杨老实诊治受过其恩惠，但权衡利弊后，如同墙头草一般，要么低着头假装没看见，要么凑在一旁看笑话，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——谁都怕得罪村长王老虎带来可怕的后果，更怕沾上这个“傻状元”霉运缠身的麻烦。

杨大鹏听不懂那些尖酸的嘲讽，也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和善的村里人会变得这么凶。他只是偶尔会对着远方傻笑，仿佛还能想起自己背着书包走进大学校园的那天，阳光正好，前途光明。可如今，阳光依旧，他的世界却只剩一片混沌，那些曾经的羡慕与荣光，早已在指指点点和欺凌中，碎成了满地冰冷的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