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乞丐剑仙

青风城，午后

南街口的老槐树下，李若尘缩在树根的阴影里，怀里揣着半块从“醉仙楼”后厨顺来的麦饼，饼边已经发硬，却被他捂得温热。

他正用一根捡来的狗尾巴草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面前小乞丐的脸。

那小乞丐不过六七岁，瘦得像根晒蔫的豆芽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豁口的破碗，碗底躺着三两颗发霉的米粒。

“小子……”

李若尘故意压粗了嗓子，让声音透着股江湖气，这是他跟说书先生学的，说道：

“知道这青风城里，谁说话管用不？”

小乞丐怯生生地抬头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，摇了摇头。

李若尘心里暗笑，面上却愈发严肃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虚握，眉头猛地一皱，喉结上下滚动，仿佛在运使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。

片刻后，他指尖竟真的冒出一缕半透明的气团，约莫半尺来长，颤颤巍巍地晃着，像极了一根刚出锅的软面条。

这是他半年前从垃圾堆里翻出的半本破剑谱上学的。

那剑谱缺了大半，只留着“气剑雏形”的只言片语，他捣鼓了几十个日夜，也就练出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虚影。

别说伤人，刮风大点都能吹散，顶多用来吓唬吓唬眼前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娃娃。

“看见没？”

李若尘晃晃那缕气剑，得意洋洋，说道：

“这叫‘凝气化剑’，宗师境高手才能玩的门道，小爷我天纵奇才，后天七品就能练得有模有样，你喊我声‘剑仙哥哥’，这半块麦饼就归你。”

小乞丐眨巴着眼睛，看看那摇摇晃晃的气剑，又看看李若尘手里的麦饼，咽了口唾沫，却还是没敢出声。

“嘿，还挺有骨气。”

李若尘挑眉，作势要收回手，说道：

“那就算了，小爷我自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哄笑。

三个敞着怀的泼皮无赖摇摇晃晃走过来，为首的刀疤脸一眼就看见了李若尘指尖的气剑，笑得前仰后合，说道：

“这不是南街的‘李大剑客’吗？又在给娃娃演杂耍呢？你这破剑能切菜不？要不借爷用用，刮刮胡子？”

旁边的瘦猴也跟着起哄的说道：

“我看悬，上次我见他用这剑戳狗，结果被狗追了三条街，鞋都跑丢了。”

李若尘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不是运功的红，是羞的。

他这气剑也就敢在小乞丐面前装装样子，遇上这些常年在街头混的泼皮，连掩饰的余地都没有。

“滚蛋。”

他梗着脖子，把气剑晃得更欢了，说道：

“小爷这是‘流云剑法’的起手式，对付你们这种货色，一根手指头就够了。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

刀疤脸狞笑一声，抬脚就朝李若尘的气剑踹去，说道：

“那爷倒要见识见识……”

眼看那只沾着泥垢的靴子就要踢散气剑，李若尘心里一慌，正想撒腿跑路，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街尾飘来……

“三流痞子，也配碰剑？”

众人都是一愣，循声望去。

街尾的阳光里，走过来个白衣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