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七天的夜

心中不住地自己安慰道：“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，肯定会好起来的。只要咬着牙挺过今夜就好了，这是最后一次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次。挺过今夜，我以后哪怕饿死，也绝不会再做那丧尽天良的骨粉包子了。明晚我要趁着夜色，将没用完的骨粉全部小心翼翼地洒在道长的卧室里，把今天藏在枕头下面的骨粉包子也偷偷藏在道长的卧室里。这样一来没饿死鬼没准就会被吸引去找他了。等把这灾祸引过去，到时候我再恭恭敬敬地把他给我的黄纸还给他，或许凭借他的本事，估计也能化解这场危机，这样我也算是救他一命了。道长对我的救命之恩，也总算是能报了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，每一秒的滴答声在这包子铺里都被无限放大。姚思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顶，可在他感觉里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而凝固。

终于，时针艰难地挪到了子时。往常这个点儿，店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嘈杂声响，桌椅挪动声、笼屉开合声交织成一片“热闹”的市井乐章。

可今天，却安静得有些反常，死寂得连一丝细微的响动都难以捕捉。风，仿佛也凝固了，不再轻拂店门口的布帘。屋内，只有那盏昏黄的旧灯，在静谧中散发着微弱而孤独的光，仿佛饿死鬼真的没有来一般，徒留这让人心里直发毛的安静。

突然，姚思仁心中猛地一震，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，脑海中念头如闪电般划过，“莫不是前几天的饱饭，把这些饿了许久的饿死鬼都给撑死了？”

他越想越觉得荒诞又兴奋，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扭曲，“他们要是真变成了撑死鬼，那我岂不是大功一件？平日里我做些许善事都难得积攒多少功德，若真是如此，没准这次能大大增加我的功德了，往后在这世间行走，岂不是能多几分庇护。”

刚想到这里，原本静谧的夜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打破，姚思仁的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晃动，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
同时一瞬间那250个变态辣椒陷的包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床竟“嗖”地一下猛然弹飞，在狭小的屋中横冲直撞，好似发了疯一般，姚思仁紧紧抓着床单，整个人也跟着飞起，根本无法控制，只能任由身体随着床飘在空中，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
与此同时，一股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，姚思仁的床单上瞬间湿了一大摊，黄白之物肆意蔓延。极度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，竟吓得大小便失禁了。

姚思仁眼空洞无神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离最后的生命气息，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。

经过这些日子也许死亡对于此刻的他而言，真的就是一种解脱。心中万念俱灰，往昔的壮志豪情都已化为泡影。可就在这濒死之际，他突然想起道长说的饿死鬼会啃食人的事情，一股强烈的不甘瞬间涌上心头。

当然，在这极度的恐惧与不甘之中，还有一丝丝疑惑如杂草般在心底滋生，“难道这屎尿一堆、恶臭熏天的形态，它们也能下得去口吗？这么死也太没面子了啊！”这念头在他混沌的脑海里不断盘旋，让他在绝望中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