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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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只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在哈过气的窗子上写字，我想避过她的身子去看字，她却围起胳膊将字遮了个严实。

“你想看的话得先回答我三个问题。”

“好，你问吧。”

“你到底是不是赵阳？我到底是拉莱耶还是赵阳？”

“我，我应该并不完全是赵阳。”

“至于你的话，虽然你依托于我存在，但是我想你就是拉莱耶。”

我十分认真的告诉她：“拉莱耶就是拉莱耶。”

她颇为满意的点点头，反手把窗子上的字抹了个干净。

“你的回答我很满意，但是我在窗子上画的东西你应该知道哦。”

她拿手指指着我鼻尖说道：“可不要装疯卖傻，我长得和她很像对吧。”

我装作疑惑：“和谁？”

“和那个让你连看都不敢看的女孩。”

我尴尬的笑着，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。

她澄清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一切，我对她的喜欢、我对她的胆怯、我对她的期待；我对父亲的仇恨、我对父亲的理解、我对父亲的怀念；我对亲情的失望、我对亲情的抗拒、我对亲情的渴望；我对理想的追求、我对理想的无奈，我对现实的妥协。她知晓我的过去，明了我的痛苦，沟通着我的梦和现实。

我瞬间便扭过头去，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直面自己的内心，当她明白自己的外貌形成原因时，我就已经没有勇气去直视她了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我要留到以后再问。”

我没有回答，在沉闷的车厢中睡着了。醒来时拉莱耶又一次消失了，我提起背包走出了车厢，外面人流四溢，他们从同一个地方涌出，又像置于平地的水失散在这冰冷的城市里。我循着导航寻找母亲发来的位置，是我走向了那里？还是命运指引我到达了那里？就像拉莱耶问的那样，或许我并不是赵阳，之前那个消散在风暴中的我便是一种可能，但是当既定的路线被确定的那一刻所有可能都会消失掉。我是那个既定还是那无数种可能的一个呢？

母亲在地铁出口的电动扶梯旁等待着我，她头发染黄了，我差点没有认出她来，要去和她相认吗？

她似乎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让人失望了，她似乎已经是一位靠谱的母亲了，要去接受她吗？还是继续逃避呢？

那年我六岁，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，但不同的是爷爷喝醉了，他把熟睡的我丢到了地上，打断了奶奶的三根肋骨。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清，爷爷把我送到了姥姥家，奶奶去了大姑家养伤，人是真的拥有忘记痛苦经历的能力呢。

母亲在我人生中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？她的角色卡早就模糊不清了，好似一场旅途中漠不关己陌生人，抚养我的那个人由爷爷奶奶来扮演了，我的心中早已塞不下她了，所以要去欺骗她吗？伪装成一个渴望得到母亲关爱的乖宝宝？我的确渴望得到爱，但这份爱不会来自于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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