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张华疯了

听说张华疯了，我是不大相信的。我以为，全世界的人疯了，他都不会疯。

张华是我一块穿开裆裤、玩泥巴的发小，我们一起渡过了无忧无虑、多彩缤纷的童年时光。他是我童年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，已经深深烙印在我心里。

“这次是真的疯了！”父亲信誓旦旦地说，“我这次回老家，看见他被人关在屋子里，蓬头垢面，满身污秽，眼睛歪斜，嘴角流涎，朝空气大喊大叫，说着一些胡言乱语的鬼话，不像是个正常人的样子。”

“或许他像从前一样装的呢？”我仍不相信。

“他能把屎尿拉在裤裆里，涂的脸上衣服上满身都是，你也像这样装一个试试！”父亲声严厉色，对她的判断很是笃定，对我的质疑很不满意。

我不敢再问，但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这个消息，感觉它是假的，是谣言，是梦幻。毕竟我没有亲眼看见张华疯了的样子。

这让我想到了他的一些故事。

我的老家在东海省的一个小村子——柳林村，张华是我祖屋的邻居张大伯的儿子，与我年级相仿，是我的发小，我俩从小一起玩、一起闯祸、一起挨打。在我进城上学之前，我俩关系极好，极相熟。自我上大学后便很少直接联系了，都是父亲回老家，偶尔带来他的一点消息。

我从没听说，也没有见过张华的亲戚中有遗传性精神病，但是张华怎么就突然疯了呢?真是疯的不明不白。

记得小时候，张华的父亲经常对外人说，张华出生时，天上出现了七彩祥云，百鸟都飞到他们家的院子里，甚至还出现了青龙白虎的踪迹……

总之，从各种祥瑞上来看，他们老张家降生了一位贵子，父凭子贵，他与有荣焉。

那时我还小，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事，感到十分吃惊，自以为遇到了传说中的天启现象，满怀着崇敬的心情问张华的父亲:“七彩祥云是什么形状的?百鸟都有哪些鸟儿?青龙白虎长什么样子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！”

张华的父亲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番，然而他的描述总是夸夸其谈、空洞无物，避开了很多细节，我始终没有听得太明白。

“听他胡说什么！”回到家后，父亲把我教训了一番，“张华出生的那天下午，我和你母亲也去了他家里帮忙，一切都很平常，哪有什么奇征异兆。那天阴天，除了阴云没见什么彩云。并且因为疏忽，牲畜栏没有关紧，成群的鸡鸭鹅跑进院子里叽叽嘎嘎叫个不停，如果这也算百鸟的话。至于青龙白虎……，别说见了，听都没听说过，不过那天张华家的老猫生下的幼崽被蛇偷吃了两个倒是真有其事！”

父亲的解释一下子打消了我的好奇心，也一下子破灭了我的玩伴将来可能是一位贵人的幻想。

我想，张华即使不是一位贵人，但也不应该是一位精神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