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阿坦

阿瑶轻摇折扇，抬头望月：“阿兰总说中介是人间戏台，可我这出戏啊……”

她折扇合上，指尖摩挲扇骨暗纹，“那年头奖花瓶的釉色，倒比这月光还凉上三分。”

天岂人力资源中介的办公室，阿兰敲着键盘核对社保清单和雇主责任险清单。

而阿兰和阿河从工厂回来在隔壁冲咖啡。

“阿河你记得不？阿坦被开除那月，他工位底下塞了十七个泡面箱，说是要改造成移动焊工房。”

阿河往咖啡机倒豆，撇撇嘴：“那胖子古怪得很，雇主责任险漏缴三年，倒腾出明代花瓶的本事比搞焊接还在行。”

咖啡香混着打印机油墨味，窗外年会彩带还在飘，红色非横幅还挂在三楼的窗口

月夜庭院下，阿瑶用折扇抵住自己的下颌，那年她是个新人：“他穿那件自己做的战袍领奖时，保险部的阿愁差点把茶喷到奖杯上。绣的中介图标比脸盆还大……”

夜风掠过槐叶，沙沙声似那年哄笑。

在天岂高档的红木中介会议室里，阿兰举着开除通知单：“社保窟窿、医疗纠纷、商业保险造假……阿坦啊阿坦，你焊枪玩得再溜也补不上这烂摊子！”

阿河用了很大力气搬走焊枪模型：“阿坦他临走前把明朝花瓶往桌上一搁：”抵三个月社保，够吗？“财务高经理的下巴都砸脚面了。”

阿瑶折扇轻敲石桌，跟阿兰说：“你们不知道，他变卖花瓶那晚，我在老车间找到他。焊枪火花里蹦出句话——”

阿瑶模仿低沉嗓音：“”阿瑶啊，这铁水比人心经折腾。“”

中介招聘会现场阿兰给应聘者递资料，应聘的人闲聊道：“看见没？焊工区那个闷头干活的，就是阿坦带过的二徒弟。”

阿河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他现在接私活都签三重保险，说是被师父的烂账吓出阴影了。”

热气肆意，阿瑶折扇展开，扇面焊工图纸若隐若现：“去年他QQ突然震动，就六个字：”车间比戏台稳当“。”

夜露沾湿扇边，月光在折痕间流淌：“这死胖子……微信都普及八年了，还活在火星文时代。”

在中介档案室，阿兰翻阅旧档案：“瞧这雇主责任险合同，修改痕迹比阿坦的焊点还密。”

阿河抽出花瓶鉴定书：“明代民窑仿品，市价八千。他当珍宝卖了二十万，买家至今在找我们扯皮。”

阿瑶折扇悬在半空：“你们说，这烂摊子到底是包袱还是……”

窗外的槐叶突然簌簌坠落，遮住后半句：“算了，反正现在我处理社保纠纷，比焊工氩弧焊还精准。”

阿兰在办公室贴招聘启事：“新来的焊接工要签保险，这是阿瑶定的规矩。”

阿河调试焊接工具：“听说阿坦最近回车间了，带着徒弟们焊了个……保险柜？”

阿瑶折扇合拢，月影在扇骨游走：“该教的他都教了，用焊枪火花当笔，在铁板上写人情世故。”

老槐树的影子斜过青砖，像极了那年年会舞台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