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在中阴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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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，我在东北部的小国克利俄斯收购了足够的毛皮，装车后向南行。期间，我路过了一个小镇，当地的庙宇中正在举行一场葬礼，可是与会者寥寥，只有两个女人虔敬地诵读和聆听着悼词。

我在门口驻足，为她们词文中的哀伤、遥远所感染。台上的巫女注意到了我，轻轻地向我示意，邀请我一同为死者祈福。我在台下的黑木凳坐下。多年来此经商，我已熟识当地的克利俄斯语，但是我第一次发现他们语言是如此哀美和幽怨。

不知何时，一个灵魂走进了庙堂。我没有告诉她们，这是我众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一。当悼词停下，一旁伤心的母亲告诉我，他的儿子阿达淹死了。我瞧着阿达的灵魂，他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小镇，他来到了自己的葬礼。葬礼上只有代表圣洁的巫女和无条件爱自己的母亲。镇上的居民、自己的父亲以及镇上的祭司都没有来，因为阿达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小混混，这次阿达又因为参与抢劫后淹死在河中。

巫女代表着圣洁、圣灵在凡间的引路人，引导阿达的灵魂，她在悼词中为阿达的灵魂指引方向。阿达坐在我的身旁，哀伤地注视萨迦。他说萨迦是百年来第一位被圣灵祝福的巫女，因为她的身体天生没有任何体毛。在男女体毛都浓密的克利俄斯人中是极为罕见的。萨迦出生就是巫女，而不像其他圣女需要经过选拔。

萨迦见我一直面色凝重，她向我解释，她与阿达一同长大，她知道阿达原本是一个善良的人。他之所以变成这样，是因为他在教院的遭遇。她与阿达从小就在教院学习，阿达是位非常优秀的学生。她记得那时祭司常常单独把阿达叫出去。有一次她好奇地偷看祭司将阿达叫去做什么。她见到祭司脱去了阿达的衣服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这个世界充满了罪恶和污秽，她说。

村民们调查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与阿达一同参与抢劫的混混们说，他们办完事就去喝酒了，大概阿达是因为喝多了吧。萨迦认为他的弟弟知道些什么，但是她弟弟什么也没说。他是一个模范学生，他是萨迦的弟弟。

当萨迦唱起了祭歌，我询问阿达那天发生了什么。那天大家蒙面集合，参与抢劫，喝酒聚餐。他在聚餐时，见到了喝醉后取下面罩的萨迦弟弟。他质问弟弟为什么会在这里，他强行拖着弟弟离开了聚餐。弟弟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出了他狂躁的本性，他厌恶他的姐姐，他厌恶他的家庭，他厌恶所有人。阿达警告他，他要将他的行为告诉他姐姐，弟弟决不能走上的错误道路。弟弟发起了疯，他用拳头击打阿达，将阿达推入了河中。我想将这件事告诉萨迦。阿达摇了摇头。她是如此美丽，他说。

“愿圣灵引领阿达走过幽冥之路，愿冥灵鞭打他污秽的灵魂，使他的灵魂得到升华。终有一天他的灵魂将回到圣灵殿，回到伟大先祖身边。”萨迦念下最后的悼词。

本章已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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