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错过

姜明镜重新藏好血傀儡，和殷猎启程前往马家复仇。在奔波的旅途中他依稀记起他和殷猎的相遇。

万魂秘境的出口的岔路口，像一条被雷霆劈开的旧伤，无数幽风吹动着，呼啸着。

姜明镜把最后一张镇魂符按进裂缝，回身拽出一个血人——殷猎半身铠甲碎尽，锁骨处还嵌着半截锁链，链上残魂嘶鸣。他抬眼，眸底仍燃着守了三百年的冷火，哑声只道：“小子，以后我的命是你的了。”

姜明镜皱眉，随手斩了锁链，语气淡定的说道：“还以为是稀有材料呢，大哥，你犯啥事被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？”

殷猎摇摇头，他尽力不去想那段过往，在他的记忆里，那已经是被封印的三百年前了，三百年前，殷猎受挚友马甲临终之托，以聚魂之躯坐镇马家，聚集灵气，御敌护院，守他们三百年太平。期限一到，他收拾行李准备下山回到家族中，但随着灵气的消散，马家怕“护院妖”成新患更怕再也得不到以前的修炼速度，便设伏围杀，十一名长老以镇魂钉设阵法要将他封印强制带回马家，他极力挣扎最后逃到万魂秘境，却依然被阵法封印。秘境无日无夜，殷猎以刀刻壁，数到第三百道刻痕时，姜明镜破除封印，一句“有人嘛？有就吱个声”把他拖回人间。

于是主从二人，一路越瘴山、渡赤水，循着马家当年的族徽，直扑青禾江畔。

可到地方，只看见一片瓦砾。焦木横陈，残墙被野葛缠得严严实实，到处像是被东西轰炸过的痕迹，甚至墙面还有被几道人形的黑色烧焦痕迹，四周一片绿色，风一过，白色的飞蛾打着旋儿飞起，像无声的纸钱。姜明镜踢开半块门匾，“马”字只剩焦黑一勾。殷猎沉默，指腹在废墟里拈出一截镇魂钉，钉上马家云纹依旧，却浸着干涸的血。

“看来这是膨胀到惹了不该惹的人啊。”姜明镜看着钉子说道。然后他们四处寻觅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老头，准确来说这个村子只有这一个老头了。

褚家村的老村长告诉他们：两年前，一位青衫女修仗剑而来，雷火一夜焚尽马家庄，连祠堂带地契都化灰。女修临走留话：“受人之托，替被困万魂秘境的朋友收账。”

殷猎听完，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，只有一种迟滞的空白。他单膝跪在灰烬里，把残钉一寸寸按进地面，像给旧友上最后一柱香。姜明镜负手立在一旁，不催不问，姜明镜心里想，殷猎应该是痛苦的，因为没有亲手处理那些禽兽，但也应该是无奈的，因为他把马家保护的太好了，以至于最后反噬到了自己。

良久，殷猎起身，刀背轻敲胸口，发出闷响说道：“我应该算是报仇了，命还是你的。”

姜明镜扫他一眼，转身离去，声音散在夜风里：“那就留着，下次别再让人抢先。”

月色下，两道背影并肩远去，一人玄衣猎猎，一人血渍未干，却都腰杆笔直。身后废墟渐渐被荒草淹没，像一场旧账，终于翻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