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低吟浅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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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渊叹了口气，他确实猜出了高辰的暗号。

绑匪没有说错，林家和高家是世交，林渊的养父林无咎，在林渊小时候，常常抱着他看电视，有时会指着电视上的画面，笑眯眯地说，

“这是老子的小弟，一起光屁股长大，没想到几年不见，这胖子愈发油腻了，你看，这满身肥肉，这么大个屏幕都装不下。”

当时电视里放送着财经新闻，众多记者围成一圈，把一个大胖子框在其中，黑色的话筒，像是黑洞洞的枪口，不停塞向胖子的嘴巴，胖子脸憋的通红，却不得不强撑笑容，分享着自己成功的秘籍。

林无咎看的哈哈大笑，向林渊解释，“高大海这个人，他哪有什么秘籍，纯粹是命好，天生有股财运，小时候买水，总会开到再来一瓶，这厮就是一个暴发户。”

“不过，这样其实不好。”林无咎忽然摇了摇头，满脸唏嘘，他意味深长地说，“世间的好处，又怎么会让一个人全占，一饮一啄，皆有定数。得到一些东西，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，这是定律啊。”

林渊记得养父说完那些话，默默走向房间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林渊当时很小，只记得那个午后，天空飘起了小雨。

不过在他六岁那年，林渊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暴发户。

那天中午，太阳高高挂起，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。

重重的敲门声，惊醒了午睡的林渊。

“富贵不归乡，如锦衣夜游。”这句威风凛凛的台词，更是让他睡意全消。

悄悄打开门缝的林渊，仿佛看到了一轮太阳，金光灿灿，晃得自己睁不开眼。

包装为成功商人的高大海，身着手工定制的金色西装，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，腆着圆滚滚的肚囊，像是一尊弥勒佛。

他迈着老爷步，在客厅溜达，不时东看看，西瞧瞧，满脸嫌弃，直到发现了林渊，高大海笑着招手，手指闪着金光，这让林渊不由亲近起来。

做为刚见面，就送出脖子上大金链，压的林渊直不起身的高大海，默默坐在凳子上，像只狼崽子的小男孩，更让林渊记忆深刻。

六岁的林渊没什么朋友，他不善于交流，总是一个人玩耍，姐姐总取笑他，像头小狮子，倔犟又孤独。

所以他和高辰的初遇，就像在落日余晖中，昏黄草原上，偶然撞在一起的陌生幼崽，他们彼此间的地位，也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决定的。

当时的高辰很羸弱，风一吹就能倒，高大海忙着赚钱，没有时间照顾他，所以他打不过林渊，纵然他的瞳孔，满是倔犟。

“我讨厌爸爸，讨厌钱，钱有什么用，能换回妈妈吗？”

林渊现在还记得，高辰说的第一句话，他仿佛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狼，在呜咽悲鸣。

高辰的内心讨厌金钱，他觉得钱是万恶的源泉，所以不会将他家很有钱挂在嘴边，更何况连说两次。

林渊想到去春熙街的路上，高辰说他家很有钱的下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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