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二十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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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叔，有点黑诶。”少年怯怯的声音响起。

“大…叔”，黑暗中的男人咕哝一句，无奈地说，“你不是说要有氛围感吗？”

“可是…大…大哥，”少年的听力很好，他连忙改变称呼，轻声说，“我觉得自己好像患了幽闭恐惧症，这里乌漆麻黑渗得慌，能不能…”

“停停停。”男人似是有些不耐，粗暴地打断了少年的话。

黑暗中传来了窸窣的声响，接着又是划拉声，一团火光蓦然腾起，男人手捏火柴，缓缓靠近竖在桌上的蜡烛，轻微的噼啪声响起，蜡烛被点燃了，橘黄色的火光悠然升起，映出了周围的一切。

男人抬手在空中甩了一下，随手将熄灭的火柴丢在地上，隔着火光，看向了坐在面前的少年。

他穿着白色短袖，低着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应该好几天没有洗过了，像是蓬乱的鸟窝。

少年似是感觉到了男人的注视，抬起了脑袋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像是许久不见阳光，最引人注目得是那双眼睛，倒映着橘色火烛，如同一团火焰在他瞳孔燃烧，亮得有些吓人。

男人心中一惊，身体不禁战术性后仰，又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，恢复到了端坐的姿势，他连忙掩嘴轻咳，状若随意的问道，“姓名？”

“林渊”

“年龄？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性别？”

“大哥，”林渊挠挠头，有些疑惑，“我是来解梦的，不是来看病的。”

“抱歉，”男人有些赧然，尴尬地解释，“我以前做过医生，问这些习惯了。”

“什么医生？”林渊眸子一亮。

“心理医生。”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骄傲。

嗯哼，林渊心想赚大发了，二十块钱而已，这性价比简直不要太高。

他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对面的男人，眉头却不由皱起，虽然身着白色衣袍，但不是医生穿的白大褂，而是一身古服，白衣广袖，玉簪束发，宛若千年前的男子。

林渊眉头渐渐皱成川字，他感觉有些不靠谱，于是不动声色的试探，“大哥贵姓啊？以前是在哪座医院高就啊？三甲吗？“

“姓李”，男人轻笑回答，在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，如花般的笑容慢慢枯萎了，语气也不由含糊起来，“以前在…江城第…第三医院。”

“第…三…医…院？”林渊有些不敢置信，他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加重语气，一字一顿的又问了一遍。

“对”，男人点头，抬起手臂，手掌覆在胸口，“不过小兄弟你放心，干我们这一行的，从来都是以人为本，对于患者，我们视如亲人，一定会让你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。”

他脸色肃穆，语气虔诚，像是信徒对着心中神祇庄严宣誓。

男人宽大的衣袖随着手臂飞舞，带起了一阵清风，吹动了桌上的蜡烛，火光在摇曳，橘黄色的火苗映在林渊的脸上，忽闪忽闪的，如同他躁动的内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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