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踩大麯

踩大麯

踩大麯是指制作酒曲的过程，具体来说，是用脚踩踏大麯的原料。这个过程被称为“踩麯”或“踩曲”，因为制作酒曲时需要用脚踩踏原料，故而得名。

清晨五点，我家后窗就传来有节奏的哨声。我知道，是踩大麯的女工们开始工作了。

我十岁的时候，家住在老龙口烧酒厂的家属宿舍。我家后面就是踩大麯的工作间。房子很大，干净宽敞。踩大麯是清一色的女工，从大人口中，我知道她们是酒厂从农村雇来的临时工，个个青春靓丽。我们小孩们几乎每天都要在踩大麯的门口观望，一是门口凉爽，二是观望女工。她们穿的衣服很少，随着有节奏的哨声，她们就像舞蹈演员跳舞那样踩大麯，美极了。从早晨五点干到天黑看不见人，经常累得是香汗淋漓。开始，她们害羞，不愿意让我们这群小孩子看她们。一到休息，她们就撵我们走，但等到她们干活踩大麯时，我们又回来了，像捉迷藏一样，气的她们哭笑不得，索性以后也就不撵我们了。

女工中领头的姓黄，大家都称她黄姐，黄姐长得很好看，我至今难忘。休息时，她还愿意和我们小孩唠嗑，记得她问得最多的是我们上学的事。你几年级？今天学的课文是什么？你会背吗？为了取悦黄姐，我就经常给她背课文，特别是“手拍胸膛想一想，”她非常爱听。我给她们背了好多次。为了取悦黄姐，我还特意把快板带来，给她们说快板，其中有一段快板，总把她们逗得前仰后合：

说的是在朝鲜战场上

有个美国军官名叫土豆皮

这小子长得像烧鸡

在朝鲜得了一场精神病

听见一点动静

他就吓得成了一摊泥

这一天土豆皮正在屋里坐

忽听得砰的一声响

吓得土豆皮

来了一个嘴啃泥

趴在地上喊哨兵

哨兵哨兵你快来

刚才是个什么响

哨兵这里笑嘻嘻

急忙向前来报告

长官长官你别害怕

刚才是我放个屁

混蛋放屁为什么不报告

我想报告也来不及

记得是端午节那天，我们小孩又来到踩大麯门口，但只见黄姐一人，“其他姐姐呢”

黄姐说：“今天放假，都上街了”，“那你怎么不去呢，”黄姐说：“我不舒服”，我们说，去医院吧，黄姐摇摇头，不一会，黄姐捂着肚子，痛得呻吟起来，这时我发现她腿上有鲜血，“有血，有血”，我们都惊呼起来。我说“快快送医院”，小孩们说“可我们不敢抱她，也抱不动她呀，”我突然看到，房间有木板，我就选了一块。我们把黄姐扶到木板上，然后像抬轿子那样，把黄姐送了附近的医院，在医院外面，我们听到了大人说黄姐“流产了”。

此后，我再也没看到黄姐，直到有一天，一位姐姐，拿着几打中华铅笔分别送给我们，她说“这是黄姐的心意，你们收下吧”。几十年过去了，黄姐笑盈盈的样子还在脑海里。

“女踩麯，男酿酒，”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中的奥秘，它要青年女工，但不要胖女工，更不要男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