潢昏

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头痛，比如现在。

我抬起头，这里的黑夜还是那么漫长，安静，好像永远不会过去。头脑里的闷痛替代了夏天的蝉，为我送来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即便如此，我依然能听到窸窣的步履——楼宴欢来了。

他总是来的这么及时，我下意识的张开双臂，将自己埋进他的怀抱中，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心安。

楼宴欢的怀抱并不温暖，反而称得上冰冷，他的身体像没有温度一样，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清冷的快感。细密的吻落在我的额头，我知道，我可以睡去了，在他的怀里，像从前那样。

我似乎睡了一整个白天，再睁开眼时，窗外仍是翻腾的黑夜。楼宴欢趴在床边，凌乱的棕发扫在我的脖颈上，有些痒。

“……你醒了啊。”他撑着床板坐起来，语气有些犹豫，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，“我养的黑猫快死了。”
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，我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，几乎是卑微的祈求解答，难以言喻的不安漫上心头，可是楼宴欢只是偏过头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我张了张嘴，话语从我的嗓子里流出，像漏水的龙头。我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，可能是“我想要你”，可能是“抱我一会吧”，可能是“你很久没亲我了，要尝尝吗？”，还可能是最直白的——“＊＊”。

云雨过后，天还是黑的，我想起他所说的黑猫，记忆里兴许见过，皮毛正如此时此刻的天穹，暗哑无光。我牵着楼宴欢的手，他说，我们出去走走吧。我说，你的手像暖炉。

楼宴欢的身体确实很热，热的滚烫。我贴在他身上，让他抱着我走。世界在我身旁破碎，融化，拼装，露出沉寂的黑暗和灿烂的金黄。

我忽然有些看呆了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艳丽的色彩，可能见过？但是我没有印象了。楼宴欢与我交换了一个深吻，我听见他好像在说什么，四周的声音像埋在水里，听不真切。心脏在砰砰狂跳，我忍着疼痛，张开嘴，大口的呼吸着金黄色的空气，他们像太阳一样，填充着我空茫的灵魂，我看向楼宴欢，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。

他也在看着我。

他在永夜的桃源赐予了我晨光。

欣喜的情绪快要将我吞掉了，但我只想哭。他的眼神太过淡漠，是近乎麻木的平静，如同被废弃的人工湖，长满了青苔，飘着白肚子的死鱼。

我向下沉溺，看到破碎的黑发，忽然间明白了什么。

我呼喊着他的名字，楼宴欢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眼神，他可能会为我意识的消散而感到难过，感到悲伤，或者只是感到惋惜，甚至丢掉麻烦的喜悦也好，融为一体的释然也好，唯独不能是麻木。

但他听不见我的声音。

我已经溺死在这璀璨的金黄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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