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忠国探亲

在此次战斗后，部队准许他回乡探亲。忠国从东北一路跋涉回到陕西，心中思绪万千。在前线，战士们流血流汗，而大后方却依旧有人今朝有酒今朝醉。国民政府依旧高唱着空洞的论调，不为大众着想，一心只想着独揽大权。

忠国回到牌楼村，刚迈进家门，便看到老爷苍老了许多。头上白发如雪，满脸皆是岁月的痕迹，身形也消瘦不少。老爷见到忠国，激动地大声呼喊太太：“我们的忠国回来了！”说着，已是泪流满面。二太太和大太太闻声急忙跑到院里，看到忠国的那一刻，顿时哇哇大哭起来。“我们都以为你死了，这么多年毫无音信，把娘的眼睛都哭瞎了。”老爷天天到村口盼着你回来，还托人四处寻找，鞋子都走烂了好几双。二太太紧紧抱着忠国，哽咽道：“我的儿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当她摸到忠国的左胳膊不见时，忙问是怎么回事。老爷说：“回房子坐下说。”三人来到会客厅，忠国将自己如何赌钱又把自己输掉，再到当兵打仗，以及被日本鬼子炮弹打掉胳膊的经历，一五一十地向家人诉说了一遍。老爷的脸色由阴转晴，说道：“你怎能干出这样对不起家族的事？我死后可怎么向列祖列宗交待？不过，坏事里也有好事，你这也算为国家出了力，为家族争了光。我很高兴，大家不要老是拉着脸，都高兴起来。”两位太太听了，脸色好了许多。忙问忠国想吃什么，忠国说这几年日思夜想的就是羊肉泡馍。“那就来两碗羊肉泡馍。”这话惹得老爷和太太哈哈大笑。

聊了一会儿，忠国问老爷：“为国、桃花、茶花、梅花还有建国都干什么去了？”老爷说：“建国和梅花去当共产党了，为国也去当共产党了，茶花和汪维义不知去向。桃花嫁给张家少爷孩子们长大了，留也留不住！”“那他们来信不？”“来，这个月在延安，那个月到甘肃，只是报个平安，问问家里可好。”忠国感慨道：平日里，他们兄弟姐妹在家里不是吵就是闹，天天让老爷操心。如今可好，都飞向全国各地，有时给家里来一封信，也能让大家高兴高兴。正聊着，太太说饭好了。老爷说：“让他吃个安心饭，我们先出去，别瞧他那副模样。”他们走后，忠国脱掉外衣，撸起袖子，端起羊肉泡馍吃得过瘾，吃得满头大汗。两碗下肚，直打饱嗝。这羊肉泡馍，是陕西人的美食灵魂，也是乡魂。刚吃完，家人就进来了。老爷说：“讲讲你们和小日本打仗的事儿。”忠国说：“我们人多枪也好，可指挥不当，官兵心不在焉，没有军魂。死伤特别大，到了战场生死关头，能跑就跑，都怕死。在一次战斗中，我们部队全团死亡人数占七成。而日本鬼子心齐，指挥有方，装备精良，不怕死，身上有一股精神。再看战壕里，不是趴着死了，就是头上中枪，有的被炮把身体炸成两截，有的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。有硬气的兵叫自己打死自己，不想活了。战争，是残酷的。”家里人听到这里，都静静地不说话。老爷叹息道：“谁叫我们落后，落后就要挨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