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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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无眠。唐乐妤听着窗外阵阵雨点声，淡淡月光挥洒，她哼起了儿时的歌谣。

阿昭敲门，含笑道：“女公子，起来洗漱吧。”

“嗯。”唐乐妤接过，又道：“阿父可从宫里回来了？”

“回了，这会在大堂烦着呢。”阿昭说着，一手挽起发丝，一手发钗簪起，双边用明珠挂住。望着铜镜里的女公子，寐含春水脸如凝脂，淡扫娥眉眼含春，好似一枚瓷娃娃，即便看了这么些年也还是会被惊叹住。

“阿昭，我去找阿父。”唐乐妤起身扫开裙摆，似是想起什么，又道：“你就在这等我，不必跟着去。”她想着，此去定是一番“危险”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，与其主仆二人一同去挨骂，不如就她自己一人去，也省得一些时间。

雨停了，微风轻抚还有些淡淡的凉意，街道行人孩童吵闹竟衬唐府寂静沉闷。

唐乐妤点着头跟府上的丫头们打着招呼，脚底下的动作也飞快的挪动。刚到门外，就听着里头传来几声，闹得厉害。

一名家仆提溜着进去传了话，“女公子来了。”

唐逸轻咳两声，唤了句“妤儿既来了就进吧。”唐乐妤推开房，垂着眸伏倒一一行礼，唤人：“大母，大父，阿父，阿母，二叔母。”

二叔母陈氏撇了眼，轻哼一声：“长辈之间谈话，五娘子来的倒是快，不知平日里姒妇教导的都忘去哪了？”

唐乐妤抬眼，二叔母性子粗暴泼辣，能低头便就低头，况且今日确实是自己逾越了，“二叔母说的是，可今日乐妤有要事要说，望二叔母见谅。”

“哦哟，五娘子倒是…”陈氏话说一半，坐在上首的唐母轻声打断，“好了，做长辈的还能与晚辈计较这么多，妤儿有事便说吧。”

陈氏见状只得闭嘴，一口气哽着，没人说什么，自己倒气的脸红脖子粗。陈氏体型彪悍身壮如牛，三个丫头加一起才抵得上，可偏喜爱穿收身的衣裳，今儿被下了面子，肚子里头憋着气，衣服裹着腹部的肉，好似要撑裂开，倒像过年桌上才会出现的通花软牛肠。

“大母，与刘家的婚事，孙不愿嫁。”唐乐妤微起身，眼眸还是低垂的，“我想为自己争一次，即使是…”即使是以软击石，她心里头默默补了句。

“五娘子倒是好福份，好事时先顶上，不好了忙赶着跑。”陈氏在旁忍不住插话，阴阳怪气道：“就算你不为你堂姊考虑，也该要为了六娘子的未来考虑。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寻常，况且姒妇身边没多的儿子傍身，五娘子六娘子再聪慧说到底也只是女娘，女娘能有什么作为，无非是嫁个好人家，将来为母家谋利。妤儿，听叔母一句劝，刘家当嫁。”

陈氏在当初赐婚时就心生不满，明明她的女儿为大反不先赐婚。大的还没嫁小的就先嫁了，这算什么规矩，不就是看二房是武将，瞧不上嘛。可她的肚子争气生了三个儿子，将来可都是要有所作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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